第(1/3)页 战令落下之后,万尸殿前的人群很快散开。 各堂执事开始点人,外门弟子被一队队赶往山下广场,普通内门弟子则按调令牌分到各堂名下。 陈平安收起黑牌,心里却没有轻松多少。 【归阴骨堂调遣。】 【入黑水尸坊。】 【查司马尚失踪、秦照夜伏杀之事。】 这几行字,看着简单,可里面的坑一点都不少。 黑水尸坊反宗。 秦照夜伏杀。 司马印重伤。 司马尚失踪。 赤霞火痕。 这些事凑在一起,太巧了。 巧得不像意外。 陈平安跟在人群后往阴骨堂方向走,脑子里却还在转着刚才听到的那些消息。 秦照夜押送尸材回宗,路线前一日才改。 知道路线的人不多。 司马尚偏偏负责接应,又偏偏在事后失踪。 这要说里面没人递消息,陈平安是不信的。 可问题是,递消息的人是谁? 司马尚? 还是司马家里另有其人? 又或者,司马尚也只是被推出来挡刀的那一个? 陈平安想起自己刚入外门时听过的一些话。 司马家在黑水坊里有铺子,做尸材、阴药、符纸买卖,族里还有筑基修士坐镇。 当时听着,只觉得司马家门路不小。 现在再想,那话分量便不一样了。 司马家不是单纯在黑水尸坊做几笔生意。 他们在那边有根。 有铺子,有接应,有押送线,也有人脉。 黑水尸坊若只是某个本地家族反了,未必能精准咬住秦照夜这一趟押送。 可若里面有司马家的影子,那便说得通了。 “陈兄。” 一道清冷声音从旁边传来。 陈平安侧头看去,沈照雪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侧,怀里仍抱着那只灰白骨罐。 她目光看着前方,道:“在想司马家?” 陈平安神色不变,道:“沈师姐也觉得司马家有问题?” 沈照雪淡淡道:“阴刑长老当众点出司马尚失踪,便说明宗门已经在看这条线。” 陈平安眉头一皱。 果然。 炼尸宗不可能看不出这里面的不对劲。 只是怀疑归怀疑。 司马家毕竟是依附宗门多年的筑基家族,在黑水坊那边根又深,没有铁证,宗门也不会在大战之前先把司马家连根拔了。 所以这次入黑水尸坊,明面上是查秦照夜伏杀。 实际上,也是查司马尚。 更是在查司马家。 一旦找到证据,炼尸宗下手只会比赤霞宗更狠。 到时候,司马家恐怕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。 陈平安道:“黑水尸坊明面上是谁在反?” “乌家。” 沈照雪道:“乌家是黑水尸坊本地守坊家族,世代看守黑水阴脉和尸髓池。坊主乌沉,原本是炼尸宗外门出身,后来回黑水尸坊坐镇,算是宗门养出来的人。” 她顿了顿,又道:“养出来的人反咬宗门,若背后没人喂饱,没这个胆。” 陈平安眉头微皱。 乌家反宗。 司马尚失踪。 赤霞宗留痕。 这样一来,明暗两条线便有了。 明面上,是乌家闭坊反宗。 暗地里,是司马家这条接应线出了问题? 陈平安道:“赤霞宗为什么现在动手?” 沈照雪看了他一眼:“陈兄觉得呢?” 陈平安没有立刻答。 东州北境,山脉纵横。 炼尸宗占着黑山尸脉,山门便立在黑山深处,往西是乱葬荒原,往北是阴沼死地,皆是炼尸宗常年取尸、养尸的地方。 而黑山往东,越过黑水河谷,便是赤霞宗掌控的赤石山脉。 两宗之间这一大片边地,既有坊市、矿脉,也有尸坊、小家族和散修聚落。名义上归属分明,实际上却犬牙交错。 黑水尸坊,便在黑水河谷附近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