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《周刊文春》刊登了一篇名为“如果那天没有1日元”的模拟报道,绘声绘色地描写了超市瘫痪、自动贩卖机停摆、甚至有人因为为了凑硬币而耽误了救护车的耸人听闻的故事。 “听说了吗?以后没有1日元硬币买东西都要多付钱了!” “真的假的?那岂不是又要涨价?” “政府那帮人真是饭桶,光想着收税,连个钢镚儿都造不出来。” 街头巷尾,居酒屋,电车上。 人们的议论声从“利库路特是谁拿了钱”迅速转移到了“我家里的存钱罐里还有多少1日元”。 一种名为“麻烦”的焦虑,开始在东京蔓延。 新宿,某家小书店。 店主愁眉苦脸地看着收银机里的硬币格。 “要是真的没零钱找,这生意还怎么做啊……” 他叹了口气,从柜台下拿出一个装满硬币的玻璃罐。那是他儿子存了好几年的零花钱。 “本来打算存给太郎买自行车的……” 店主把玻璃罐里的硬币全部倒出来,一枚枚地数着。 而在他身后的电视机里,新闻正在播放国会质询的画面。 大泽一郎正挥舞着拳头,痛斥政府的无能。 “我们需要一个能干实事的政府!而不是一群只会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的官僚!” 店主看着电视,点了点头。 “说得对啊。” …… 深夜。 文京区,西园寺本家。 起居室里,壁炉的火光跳动着。 修一坐在沙发上,手里端着一杯波尔多的红酒。 电视屏幕上,NHK晚间新闻正在重播白天的国会画面。 镜头给了大藏大臣村山一个特写。 那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臣,此刻正狼狈地用手帕擦着汗,眼神躲闪,嘴唇哆嗦着,像是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兔子。 而在他对面,大泽一郎气势如虹,仿佛正义的化身。 “演得真好。” 修一轻声说道。 他拿起遥控器,按下了静音键。 世界安静了。 画面依然在跳动,大泽依然在咆哮,村山依然在颤抖。 就像是一出无声的滑稽戏。 修一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。深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酒泪,在火光下泛着迷人的光泽。 “一枚硬币。” 他看着杯中的酒。 “只要一枚小小的铝币,就能让这些大人物丑态百出。” “这就是政治吗?” 他想起了一年前,女儿在书房里对他说的那句话: ‘父亲大人,所谓的政治,不过是资源的再分配。只要掌握了资源的流向,你就能让水往高处流。’ 现在,他掌握了硬币的流向。 于是,水就真的倒流了。 “皋月……” 修一转过头,看向坐在另一侧沙发上看书的女儿。 皋月穿着睡衣,膝盖上放着一本《资本论》。 她似乎没有在意电视上的闹剧,只是专注地翻过一页书。 “怎么了,父亲大人?” “没什么。” 修一笑了笑,举起酒杯,对着虚空碰了一下。 “只是觉得,今晚的酒,格外香醇。” 皋月抬起头,看了一眼电视上那个无声嘶吼的大泽一郎。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。 “好戏才刚刚开始呢。” 她合上书。 “等那四亿枚硬币真的变成空气的时候,才是这个国家真正开始‘痛’的时候。” “而人只有在痛的时候,才会乖乖掏钱买药。” 她站起身,走向卧室。 “晚安,父亲大人。” “晚安。” 修一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。 电视屏幕的光影在他脸上变幻不定。 他喝了一口酒。 苦涩,却回甘。 这就是权力的味道。 窗外,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枝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 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,东京依然灯火通明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