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没关系。” 针尖刺入皮肤的时候,越前感觉到了那种异样的酸胀感——不是尖锐的痛,而是更深处的、像是什么东西被搅动的钝痛。针尖穿透关节囊的那一刻,他感觉到膝盖内部有什么东西破裂了,然后是一股被抽吸的感觉,又酸又胀又沉,像一只无形的手在用力挤压他的膝盖内部。 柴崎医生慢慢抽出针筒的活塞,淡黄色的液体顺着针管流进了针筒。越前看着那管液体,颜色像白葡萄酒,但更浑浊,里面还夹杂着细小的血丝。 整整抽出了三十毫升。 积水的量让柴崎医生挑了挑眉毛,但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把针筒放在一边,熟练地贴上纱布和胶带。“好了,这两天尽量不要负重,走路用拐杖。下周来复查。” 伦子道了谢,南次郎从窗边走过来,看了一眼越前的膝盖,说了一句“抽了这么多”,语调平平的,听不出是什么情绪。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,外面在下雨。 不是很大的雨,细细密密地飘着,把天空染成了灰白色。伦子让越前在大厅等着,她去把车开过来。越前坐在大厅的长椅上,南次郎站在他旁边,两个人沉默地看着门外的雨幕。 医院大厅里人来人往。一个腿打着石膏的小男孩被妈妈牵着一跳一跳地走过去,拐杖的下面绑着一个红色的塑料瓶盖,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。越前看着那个小男孩的背影,忽然想起自己七岁的时候,从树上摔下来折了左手,也是这么一蹦一蹦地走路的。 那时候他爹在干什么来着? 哦,在旁边笑。 笑得很大声,笑完了才把他扛起来送去医院,一路走一路笑,像个神经病。 “老爹。”越前忽然开口。 “嗯。” “昨天那个球。”越前盯着门外灰白色的雨幕,“那三厘米,差在哪里?” 南次郎沉默了几秒。他没有看越前,视线落在雨幕中某个不确定的点上,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。 “差在决心。”南次郎说。 越前皱眉。“我有决心。” “你有决心赢,但没有决心死。”南次郎把双手插进裤兜里,“那个人——洛钏——他每一球都像是在赌命。你呢?你每一球都像是在解题。” “解题有什么不对?” “解题不会死。”南次郎终于转过头来看他,帽檐下的眼睛很平静,“解题只会得满分。但有些时候,满分不够。有些比赛,你得先把输赢忘了,才能赢。” 伦子的车驶到了门口,按了一下喇叭。 南次郎先迈步走进了雨里,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回头等着越前。 越前撑着拐杖站起来,站稳,一步一步走进雨中。 雨丝落在他的脸上、肩膀上、缠着绷带的膝盖上。医院门口的地面湿漉漉的,映着灰色的天空和灰色的建筑,一切都是灰蒙蒙的。只有他眼睛里的那团火,还是亮的。 很小。 很安静。 但烧得很深。 车驶出医院大门的时候,越前的手机震了一下。 他掏出来看。是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——不,不是陌生号码了。昨晚那条短信还在收件箱里,号码已经存进了通讯录,名字写的是“洛钏”。 新消息只有一句话。 「柴崎医生不错。但他上次给我抽了五十毫升。」 越前看着这条消息,嘴角抽了一下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