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 吴刚的日记,关于一些人-《长子:兄妹模拟我人生,泪崩》


    第(2/3)页

    后来何小东居然带着我们保护寨子不被毒贩骚扰,帮村民种庄稼,给孩子们上课。

    我真不理解!

    我们是刀子,我们是棍子,我们要宰人。

    但这个家伙居然要建设这里!

    这里烂透了!

    但我偶尔沉默,因为有那么几个瞬间,我竟然觉得佤邦可以变好,觉得这片浸透毒液的土地也能开出干净的花。

    但我忘了,佤邦不相信童话。

    毒贩的报复越来越疯狂。

    他们开始屠杀帮助过我们的村民,把小孩吊死在村口的树上。

    我们疲于奔命,每个人眼里都烧着仇恨的火。

    赵建永说这样不行,我们会变成和毒贩一样的人。

    那个何小东同意。

    他制定了新的计划:不正面冲突,专搞破坏。

    烧罂粟田,炸制毒作坊,毒死运毒的马队。

    我们像幽灵一样在丛林里游荡。

    你们问我老子最快乐的一件事是什么?

    不是我小时候毒死毒贩,

    也不是看着我父亲跟条狗一样的蠕动扭曲!

    这些都是戾气,都是恨意。

    我这辈子最快乐的事情就是。

    在小东基地,我看到怕一个人,那个人叫何晓东,他是我们的老大,他站着最高处,踩着汽油桶还是轮胎,我忘了,因为我眼中只有那个人,那个瘦弱,不高,枯瘦如柴,散发着我最厌恶的毒味。

    但在我眼中,这胜过这一切的光,胜过一切的神明,他肯定是神,肯定的!

    我的老大在咆哮,问我们,问我们这群只有戾气,只有恨意的人。

    “你们要什么啊,要什么!”

    “一群混蛋东西,连自己要什么都不知道吗?”

    “要什么!”何晓东在咆哮。

    我觉得他肯定在流泪,他对我们咆哮,那是最温柔的咆哮。

    我们说:“要老大长命百岁!”

    我们嗷嗷喊着:“要老大活一百岁。”

    可何晓东还是重复看着我们每个人:“要什么,混蛋都要什么!”

    “都想死吗?”

    “都不想活吗?”

    “我怎么认识了你们这群混蛋,谁他妈想死给老子弯腰,老子要一群活的人!”

    “所有混蛋们!”

    “活起来吧!”

    “要吃的,喝的,要钢笔,要衣服,要皮鞋,要武器,要医药,要尊严,要自由,要反毒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呢,还要什么,还要活!”

    “都听到没有,你们这群混蛋要活着,活着!”

    我呆住,那是何晓东,那是我的老大怒吼声,那是我这辈子想起来就不断流泪的怒吼声。

    我只记得老大一直怒吼着,咆哮,癫狂着。

    他真的是神,我们这片土地信仰佛教,很多的神像,家家户户有的都祭拜,我母亲就是祭拜神明,她每次回到家都是第一时间给神像磕头。

    那时候我不理解,甚至厌恶,因为家里只会更绝望,神到底有什么用。

    而现在我看着那个咆哮怒吼的人。

    我开始意识到了。

    “妈,你拜你的神。”

    “我拜我的神。”

    “娘,我终于找到能让我活在这个世上的理由了,那就是跟着这个人去杀到底,一直杀到这个世界总算干净一点。”

    “妈,我等到了。”

    我开始一个人哭着,癫狂笑着。

    我等到了!

    后来我们开始了对抗毒贩,各种游走,对抗,拉拢援军。

    何晓东成为我们幕后的老大。

    因为他还是卧底,他得一直去吸毒。

    你们明白吗?

    你们最好别明白,那是我最难以忍受的事情,最悲伤,最绝望的事情,我看着,我只能那么看着,就那么看着,看着老大去吸毒,我和索吞,和赵建永,和他们一起说。

    “老大,别去了,老大老大!”

    “会死的,真的会死的。”

    我声音带着哭腔。

    可那个何晓东嬉笑着,没有愤怒,他只是轻轻推开我们的手,我看着何晓东枯瘦如柴的手臂,他还是那么有力量的举起手,笑着,骂着:“老子只是有点困,摔了一跤。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事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很快就好。”

    “很快就没事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还要带你们回家呢。”

    “回家。”我流着泪,癫狂哭着,我恨,为什么还要让我看着老大去死。

    我在老大别墅外垃圾桶隐藏,我经常悄悄去保护老大。

    我看着老大那个鬼样子,毒贩去找他。

    碰毒。

    毒素越来越多。

    甚至还有殴打,打架,偷鸡摸狗。

    各种混乱。

    我无数次想冲出,但我总会默默的看到那个人的眼神,我的老大在极致失控的时候,还是温和的歪着头,给我一个眼神。

    那是什么眼神呢,像是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六岁那年,我被父亲打的起不来,我一个人在漏雨的屋子颤抖,火盆早就灭了,我看着家门口被父亲打死的狗,狗因为保护我也被打死了。

    我发出野兽般无力的嘶吼,

    然后母亲来了,她很矮,很瘦,第一时间她生火,抱着我,给我吃药,轻轻唱歌。

    就是那种眼神,鼓舞着,温和,像是看最好的人。

    现在过了很多年了。

    还是这种眼神。

    我趴在垃圾桶看着老大失控在路上发抖,被毒贩打手给摁住,老大还是这种眼神。

    哎。

    老大,你总是这样。

    总是这样。

    我的日记本写到这里的时候,就只剩下了老大了,因为我太贫瘠和荒芜了,像是有一处不长野草的山坡,我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我看到老大在黑狗街抢东西,看到老大给我们抢各种吃的。

    他总是这样。

    总是如此。

    把我们当弟弟,当孩子。

    我们不是东方人,我们和你们没关系。

    我们是一群渣滓。

    可老大就是温和的看着我们,然后像是变戏法一样,在小东基地他笑着,看着我们说:“这是你最爱的钢笔,这是你最爱的皮鞋。”

    “小家伙们,谁的鞋子烂了,赶紧给老子换鞋。”

    “我偷了好几双皮鞋,那群毒贩他们是畜生,他们穿好鞋浪费了,给你们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都是好样的,都是好孩子,没人对你们你们做的好,你们爱你们,我就对你们。”

    “我爱你们,我觉得你们都是好样子,你们都是我的弟弟妹妹!”

    我看着,

    呆呆看着。

    我和索屯,金月埃看着,就那么看着,我们跟傻子一样的看着。

    怎么会有这种人啊。

    对一群泥巴一样的人这么好。

    为什么?

    为什么啊??

    我们没有价值。

    好吧。

    老大,我要帮你了。
    第(2/3)页